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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gie's Gift

2009/10/16

读书笔记之我爱方块字

由象形始,既符号化又超越了单纯的符号意义,比几何纹饰更为自由、更为多样的线的曲直运动和空间构造,表现出和表达出种种形体姿态、情感意兴和气势力量。

——中国的独特的线的艺术,方块字的书法。

汉字是世界上现今唯一不表音而只表意的语言符号。世界上其他任何一种,都是该所属的的音素符号。即,虽然也有因变异产生的特殊拼写规则,但其他语言基本是:怎麼发音,就怎麼写,来来去去就是区区几十个音素符号的简单排列组合。只有汉字,建立在复杂的线条章法和形体结构上,展现瑰丽多变的建筑美。

尽管我的语言学教授们从一开始就向我们强调:语言,没有优劣之分;表意还是表音,在多大程度上表音,都只是不同语言各自的特色。——可是这意味无穷的方块字,怎不令人痴迷?

运笔的轻重、疾涩、虚实、强弱、转折顿挫、节奏韵律,净化了的线条如同音乐一般流淌出来。

行云流水,骨力追风,有柔有刚,方圆适度,疏密有致,布局完满。每一字,每一行,每一篇,都可以有创造、有变革甚至有个性。

既状物又抒情,由接近于绘画雕刻变而为可等同于音乐和舞蹈。

美哉,方块字!

2009/6/18

一厢情愿忘年交

前几天和个朋友在家,闲着无事,忽然想起玩一宗游戏:说个音,努力把汉语词典里这个音的字都默出来。

算是对抗电脑依赖症吧。可惜“山穷水尽”的时候一翻字典,还是漏掉那么多。

也是奇怪,模糊记得而写不出来的字还可以说是因为久不提笔,忘掉写法了;竟然有很多常用的字根本没想起要写下来。只能说是脑子锈了。

 

然后就想起高中的语文老师来。据说曾是很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初到中学任教时,似乎不免自觉屈才,久了,结婚生子,可能也就慢慢适应了中学教师的角色。课讲得不错,在学校里也渐渐有点小名气。

他原是姐姐的班主任,三年后姐姐考大学我考高中,又成了我的班主任。

和他的渊源还不止这些。进了他班里就成了他的课代表。

听说是他把我要到他班里的,因为那张中考语文试卷,我得了最高分数。

上课时他喜欢陶醉地诵读课文,我从那洪亮的声音里还听得到抱负和激情。

午饭他有时违规出去同人喝酒,下午自习课上回到教室,不免带着酒气,头脸也泛着红光,有点意气风发的意思。

有次他又这样来到教室,转圈巡视了一下忽然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大大一个“缄”字,朗声叫我的名字。

并不看我,直问:“这是什么字?”

“缄默的缄。”

他抬手擦去丝字边,换上“言”字边,又问:“这个呢?”

我没声音。

他扭过头来看我,我一径回了无辜的眼神过去,说:“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撇着嘴。

班里一片寂静。

他独自在讲台上绕圈:“绞丝旁就是要闭嘴!加上言字呢?就不认识了?!”

四下无声。

他深深叹口气,在那个字后又写了个“言”字,道:“箴言的箴嘛。”

我想都不想:“箴字是竹字头的。”依旧无辜地望住他。

他大窘,终于胡乱擦了黑板,抿着嘴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还有一次,课上讲到两人友好亲密,他叫我站起来,问一个字怎么概括这个感情。我想了半天不得要领,他略作不耐烦状:“‘笃’嘛,感情甚‘笃’嘛。”

“噢。”我扁扁嘴表示承认自己的愚笨。

他扬了下颌,嘴角又要下弯又要上翘,暗自得意的样子。

 

最有趣是下午自习时分找我去他办公室“训话”。通常垂着眼皮,嘴角也向下,仿佛不耐烦。声音也是透着点严厉,问我最近又读什么书。

我差不多从十岁起贪爱小说,高中功课紧,可也总能从高中或者妈妈学校的图书馆里弄些小说来读。一边和他说着,他已不耐烦地打断我:“小说,一味看小说,——是不行的。你书读得偏了!要读史。读史,使人明智……”

第二天又叫了我去办公室,愈发板着脸:“昨天,和你说什么了?先别管。现在,功课最重要,要有紧迫感……”

——原来酒后才能和我分享心得,原来酒醒又无法不提醒自己“教师”的职责。

我乖巧地应着,心里偷笑。

 

又有次,他听妈妈说我晚上偷爬起来整篇誊写《野草集》,找了我谈话,问我最爱鲁迅的哪些作品。末了告诉我他弟弟是鲁迅研究专家,以后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可是后来我想到,他本来应该是想批评我的吧?不知是否忽然忘了。

 

那时89过后没几年,一天家里来了个姐姐南开大学的学长,说起自己当年也是老师的学生,带了几本新思潮的书来,嘱我转交给老师,说是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

我照例“雁过拔毛”,熬夜看了,依稀记得有一本的作者是刘晓波,讲的好像是“拨开形而上学的迷雾”。第二天到学校把书交给老师,他警惕地看着我:“看了没有?”——怕我愈发不能安心学业吧。

我说没有。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我不算说谎,虽然很努力地看了,我没看懂。

 

再后来,我果然无法安心学业。有些很重要的问题在那里,我没法专著于课堂。

我想我让他失望了。

 

读大学时听说老师辞职下了海,我觉得在意料之中,课堂盛不下他的抱负,而酒激荡着他的热血。

又过几年我自己当了大学老师,忽闻老师做生意不成,已经回到学校。我想着不知他是否还会慷慨激昂地诵读课文,醉酒的午后还有没有哪个学生如我当日那般有幸聆听他的教诲,抑或,他还有没有午间的饭局酒局。

 

南开的学长哥哥说他和老师是忘年交。我也愿引老师为忘年交。这些年来我和老师断了联系,没法问他是否承认我的这个说法。

 

 

 

2009/4/7

昨天很有狗狗“缘”

一出门就碰到这只小狗。不过是和它打个招呼罢了,主人家就忙不迭地介绍说:它可是见过大世面的,走南闯北,什么城市没去过,谁见了它都要求合影……
得,我手里正拿着相机啊!合影吧。还得弄得跟我多荣幸似的。
再上一张,稍微露了点苦像哈……
 
接下来的这只可是了不得。虽然刚在相册里晒过了,还是忍不住再来说一说。
话说我刚在她妈咪的授意下背上它的“妈咪包”,它就一下子扑上来……躲闪不及,一切在瞬间发生!!!
下一刻我就觉得嘴唇咸咸的……然后,整个下午我脑子里都是关于它柔软舌头的生动记忆……
非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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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6

Feel beautiful today

小时候看到文学作品或者影视剧中有称赞女孩子“你今天很美”的,总觉得假。——美就是美,不美就是不美,哪有什么今天昨天的。长大些渐渐懂得了,人虽然始终是这个人,可状态不同时呈现出来的面貌就如同天壤。
我可能觉得自己十多年来面貌都没变化,可是又分明认为自己一天与一天都有大不同。有时镜子里的姑娘容光焕发,嘴唇润泽,眼睛闪亮,看得我着迷;有时她又形容憔悴,“面如土色”,神色凄惶,简直惨不忍睹。
这时就觉得席慕容那句“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其实也算不得矫情。真的,我美了那么久你都没看见,偏偏遇见我丑的一刻,怎么好,怎么好……想到都觉委屈。
不过这首诗只这一句打动我。我说过我才不要为了一刻的美丽相遇求上五百年。虽然爱情让人生丰满,可是在它缺席的日子里也一样有责任善待自己。生命的每一刻都值得珍惜。所以我说我宁愿作树,不必开花,没有盛放与凋零,就那么日日常青。
每天都“感觉很美”,很难,尽力吧。

2009/4/4

南风又轻轻吹起

春天真的要来了,凄厉的北风让位给温暖的南风。我发现原来天一暖和我就开心,走在暖风里惬意得蹦蹦跳跳摇头晃脑。以前我还总说天气不会影响自己的心情,因为足够理性。看来不是这样。或者,这关理性什么事呢。拨开社会性的重重包裹,人首先还是自然人,随四季更替繁衍生息,最美最好最不可或缺的东西始终来自自然界,比如蓝天白云,月色星空,阳光和空气。有时社会性因素让人心忙得忽略了自然,可是如果肯停下来静心感受一下,沉默的山河,亘古不变的日月,吹过溪边浣纱的西施又来吹拂你我的永不停息的风,这一切带来的慰抚强过任何心理师的催眠。
忽然想起了屠格涅夫的<白菜汤>,也许有点跑题,可是想起了:
    农妇达地安娜死了独子 —— 全村最出色的青年。                              
    地主太太知道了,便去探望她。
    地主太太发现,那农妇虽然脸颊消瘦、眼睛红肿却不慌不忙地从锅里舀起白菜汤,一调羹一调羹地喝下去。
    地主太太忍不住了,说:“你怎么还有这样好的胃口?你怎么还能喝得下这白菜汤?”
    “我的瓦西亚死了,”悲哀的眼泪又沿着达地安娜憔悴的脸颊流下来,“自然我的日子也完了,我活活被人把心挖了去,然而汤是不应该被糟蹋的,里面放了盐呢。”
顺应自然,珍惜眼前,这其实是大境界。死者长已矣,活着的理当更好地活下去,虽然不必像庄子那样鼓盆而歌,可也实在没有必要“常戚戚”。看看大自然,想想生命的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和这期间的匆匆,什么样的纠葛也可以放下了吧。
2009/4/3

儿童孤独症

十年前曾在电视上看过一个有关儿童孤独症的专题,关乎几,印象深刻。
今早在新闻里又听到了,即时竖起耳朵:儿童孤独症的主要症状是自闭,不与人交流……
不安:不是啊,不只是这样……
刚去google上转了一圈,找到这个:“多数患儿记忆力较好甚至记忆力惊人,尤其是在机械记忆方面,例如年代、汽车牌照、地图形状、英文单词、很久以前去过的地方等等。美国电影《雨人》中的哥哥就是一个典型。 此外多数患孤独症的孩子还存在感觉异常,包括对某些声音的特别恐惧或喜好,有些表现为对某些视觉图像的恐惧,不喜欢被人拥抱,痛觉迟钝。”
找到依据,重新对号入座,心安了。
说起来,这是我有生以来得的诸多病症中唯一一个让我满意的。不喜欢被人拥抱可能算不得什么好事,记忆力好就很让人受益;不过最特别的是,一般疾病通常伴随着点肉体的痛苦,可是你看这个病,恰恰就让你感觉不到疼。
为此,我的光辉事迹从小就在坊间流传。
那时候好像中国老百姓都挺穷的,也没什么玩具给小孩子玩,基本上就是放出去跑,一群孩子在一块儿疯。我是才学会走就开始跟着跑了,用妈妈的话说:跌得两个膝盖都跟血葫芦似的。往往旧伤未好又添新创,有时结的痂被磕裂或掀起,露出白生生的肉,还流着组织液或是脓水……当然,我不怕,妈妈直接拿酒精擦我的伤口我都没所谓。还有一次,我拿锤子砸松子吃,一锤子下去中指指甲就变色了,我就举着手指去找隔壁的奶奶,那个奶奶心疼得眼圈直发红。两天后指甲变纯黑,再过几天就整个脱落了,与众不同的手指头啊,让我在小朋友中间着实炫耀了一阵。
这是个勇敢的小朋友。——夸奖听多了慢慢就有点变态,有段时间我热衷于把妈妈的缝衣针拿来一根根挑起指肚表皮穿过去,然后张着手掌不动声色地给人看……
反正类似的事迹不胜枚举,而且相应地,我觉得很多小朋友都很矫情娇气,——不就是受点伤流点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逝去了,我的光辉岁月。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觉得疼……很疼……非常极其特别的疼……。越来越疼。然后看到书上讲前苏联发明了一种药物,可以将人体的神经敏感度提高数倍,注射以后,原本的钢铁战士也可能在一根绣花针的刺激下屈服。我几乎立刻就笃信不疑,而且忍不住想:这种药物是从什么常见的东西里提取出来的吧?我会不会误食了或者碰巧接触到了才导致痛觉越来越敏感?
无解,至今依然蒙昧着。
不过,有所得就有所失,有所失就有所得。既然说不疼是病态的,那么现在的我至少算是病好了,虽说个性始终算内向吧,可和群众们交流起来也没觉得有啥障碍,算是安慰。——当然,要想“打成一片”还是有难度的,而且有时候哪儿疼得紧了,我心里多少会忍不住怀念从前。
2009/3/21

God doesn't close a door without opening a window

北方的春天说来就来,一夜睡醒天就暖得像初夏,走在太阳底下头发会发烫,身子也痒痒地好像毛孔里有越冬的种子急不可耐地要破土而出。
下班步行回家。也没什么事情赶着做,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不咸不淡地想着心事。
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觉间一直走着盲道,而后大奇:为什么这段盲道左拐右拐的啊?
这段人行道的确有些微的弯转弧度,可是盲道却是每隔个四五步就错向一边,而且,刚向右错开个四五步就又转而朝左边错开了。——有这个必要么?
我不晓得其中道理,但忍不住想:盲人朋友们对此会有什么感受呢?
会不会有的悲观又愤怒:这些明眼人也太欺负人了,这不是捉弄我们嘛!
也会有乐观活泼的吧,像我这会儿的感觉:真好玩,像在跳“之”字舞!
还是,多半都在努力猜测路况——在头脑里绘图,想象着脚下的路在怎样延伸。
 
对于后天失明的一族来说,想象起来还比较容易,他有曾经的图景作参照;可是对于从未见识过这缤纷世界的盲人来说呢,他不曾看到太阳多明亮,草木多苍翠欲滴,叫他怎么想象?这盲道,在他的想象里,要怎么描绘石砖的材质和上面的凸凹?道路的延伸是否有背景?是二维的还是三维的?……
 
想起自己之前在一家NGO的经历。和盲人朋友们做互动游戏,NGO的工作人员安排了“比听觉”的环节。明眼人都被蒙了眼,四下安静时工作人员用特定的器具发出清晰的响声,大家抢答是什么声音。之前常听人说盲人的听觉都特别敏锐,因为“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他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我们几个明眼的志愿者一边顺从地套上眼罩一边由衷地说:“呀,我们输定了嘛。”
 
可是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乒乓球的弹跳声,按圆珠笔的嘀嗒声……我们,蒙了眼的明眼人,赢了。
视力带来的不便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生活体验,即使在熟悉的环境里,生活自理也因些微变数不时变成挑战,更别提出门接触新事物。绝大多数盲人朋友平时就被亲人锁在家里,一生离家超过百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据说电视也很少听,因为看不到就听不懂……数不清的事物,在我们看来只是寻常,对他们来说却只有陌生。如果身边再没个耐心关照的人,漫长的生命可能就简化成了日复一日吃喝拉撒的挣扎……

摘掉眼罩后的我讪讪的,颇为不安,仿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像是,拿了别人的东西?
倒是盲人朋友们大度得很,乐呵呵地安然接受我们的胜利。
 ……

——很久没去任何NGO了,我说过,除了忙,多少因为我在陪伴他们时内心感到的悲伤和不安。
 
可是,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帮一个21岁的女孩子联系作盲童扶助项目志愿者时浏览网页看到的盲童笑脸。不是寻常意义的美,有的挤得满脸的皱纹,有的露着不整齐的牙齿,还有的翻出了眼白。可这才是原始的笑容吧,没照过镜子也就不曾费神遮掩或是修饰。这笑容的绽放不是为了呈现美或是表示礼貌,而是真正发自内心,让人看到他们如何享受生活,感激生命。
 
眼前像放电影一样回放出我曾关注陪伴过的那些盲人朋友的笑脸,一张张,那么无邪,灿烂。
 
忽而释然了,心底暖暖的,很想再去亲近他们,带给他们更多的笑容,也学着像他们那样去笑,去……珍惜……
 
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他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2009/2/27

那年十八

昨夜睡得少,早起闭着眼迷迷糊糊洗澡时忽然想起一个高中同学。然后,奇迹般地,想起了自己十八岁那年在她同学纪念册上留的一首诗。
录下来留个纪念。
 
人群熙攘的路口
你自某个街角转出
发间还留着昨日阳光的温热
双眸已在热切瞻顾 闪动如波
 
默默对视
为我们肩头同样沉重的负荷
静静伴走
只因身边有太多霓虹闪烁
 
可 怎么路就尽了
怎么路尽了
还想携手同走过
怎么泪就落了
怎么泪落了
还要含笑对你说
独自单飞吧
天空多辽阔
2009/2/6

手放开

——好香!香味能留住么?
办公室里的兰花开了,一推门就有甜香扑鼻。
喜欢的东西就想留住,人类的天性。
想起《香水〉里那个嗅觉过人的法国小伙子,落生在鱼肆却能捕捉到微妙如少女体香的气味。他迷上了那气味,想把这世上最美好的香气留住,结果变成了杀人如麻的谋杀犯。
Does the end justify its means? ——不能,愿望再美好也不能不择手段。
花开花又落,无谓刻意挽留。
爱它就给它尊重,由它自由生长。
像你给我听的那首歌:“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我应该说感谢。
2009/1/28

无题

鲁迅先生说: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If tomorrow comes >里,Tracy 的妈妈说:God will never throw anything at you that you can’t handle.——简单译过来就是:世上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我在流泪,可是我也知道Life will find its way

我只是流泪。

2008/12/31

“看”客的寂寞

自外面回到家时已经过十点了,有点莫名的寂寥感觉。开了淋浴花洒久久地冲洗,在暖暖的水流中怔忡出神。不禁想:人在什么时候会感觉寂寞呢?还是对于某些人来说,任何时候?
我曾经说有两个自己,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
或者每个人都有两个自己,一个外在的,一个内在的;一边融入人群现实地生活,一边躲开人群做着自我检省和观照。
不同的只是自我观照频率?好像有段时间我和生活时刻保持着距离,地上的这个管自生活,天上的那个如影随形。地上这个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天上那个的法眼,怎么样的欢笑和泪水都不会忘形。想看,想看得远,看得清楚,于是难逃寂寞——因为看得远了,终极命运让一切渺小微不足道。后来了些,似乎只阶段性地跳出来看自己了。可是好像也不会更了,因为隔段时间不出来就有些慌神,仿佛太贴近生活就唯恐丢失自己,要急忙上去看个究竟才安心。安心了,然而也就寂寞了,因为从高处看着就是那么个孤单弱小的人儿。
这算理性么——克制,不肯纵情?还是懦弱——因为怕投入,怕失去控制?
想到了<Gone with the Wind>里的艾希礼。十几岁时我把他的话一笔笔誊在笔记本子上,如此被触动。若干年后的今天,我再次在他的话中感受到共鸣。

不愿意正视赤裸裸的现实,这是我的不幸。直到战争爆发为止,生活对于
我一直就像幕布上的影子戏那样,谈不上什么真实。而且我宁愿这样。我不喜欢
事物的轮廓太清晰了。
   
我喜欢它们稍稍模糊些,有点朦朦胧胧。"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浅浅地一笑,
同时因风寒衣薄而微微颤抖。
    "
换句话说,思嘉,我是个懦夫。"
   
他那些关于影子戏和模糊轮廓的话,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最后一句话却
是她在语言上能够听懂的。她知道这不是真话。他身上没有懦弱的成分。他细长
身躯上的每根线条都表明他家历代祖先的英俊勇敢,而且他在这次战争中的经历
是思嘉所深知的。
    “
怎么,实际上并不是这样!难道一个懦夫会在葛底斯堡爬上大炮去鼓舞士兵
重新战斗吗?难道将军会亲自给媚兰写信谈一个懦夫的事迹吗?还有----”“那不
是勇敢,他不屑一顾地说。战争好比香槟酒。它会像影响英雄的头脑那样迅速
影响懦夫。在战场上,你要不勇敢,就是被杀掉,所以傻瓜也会勇敢起来的。我
现在讲的是另一码事。而且我的这种怯懦,比起初次听到炮声便冲上去那样的情
况。还要糟糕得多。
……
    "
不过,艾希礼,你究竟害怕什么呢?"
    “
唔,是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一些用语言说出来会显得很可笑的东西。最主
要的是害怕生活突然变得如此现实,从此得与它切身相处,太切身了,不得不与
一些琐碎事打交道了。
   
这并不是说我不愿意在这泥泞中劈木头,而是我难以接受这件事所说明的意
义。我确实不能忍受让我过去所爱的生活中的美从此丧失。思嘉,在战前,生活
是美好的。那时它富有魅力,像古希腊艺术那样是圆满的、完整的和匀称的。也
许并非对每个人都是这样。这一点到如今我才懂得。可是对于我,生活在'十二橡
'村是真正美好的。我完全适合于那种生活。我就是它的一部分。可是现在它已
经全完了,而我与这种新的生活格格不入,因此我感到害怕。现在我明白了,我
以前看的是一出影子戏。我回避所有太清晰的东西,那些过分现实而有生气的
人和情景。我不喜欢它来干扰我。我也在回避你,思嘉。你太有活力了,太现实
了,而我却怯懦得宁愿与影子和梦想为伍。……假如战争没有发生,我会悠闲地平静
地度过我的一生,幸福地长眠在'十二橡树'村,心满意足地看着生命消逝而不觉
得自己就是它的一部分。可是战争一来,生活的真面目就站出来反对我。
   
我第一次投身于战争时----你知道那是布尔溪战役----我看到我的童年伙伴
们被击得粉碎,濒死的马匹在厉声嘶叫,这使我领略到开枪杀人和眼看他们倒下
喷血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恐怖感觉。可这些还不是战争中经历的最坏情景,思嘉。
战争中最恶劣的是我必须同他们相处的那些人。
    "
我一生都在回避不去与人们打交道,因此只交了很少的几位朋友。经过战争
后使我明白,我曾经创造过一个自己的世界,其中住着的都是些幻想人物。它教
育我真实的人是什么样的,不过它却没有教我怎样同这些人在一起生活。我怕的
是永远也学不会了。现在我知道,为了赡养我的妻子儿女,我必须在那些与我毫
无共同之处的人们中间开辟自己的一条生路。至于你,思嘉你是抓住双角和生活
扭打,让它顺从你的意志。可是我还能怎样去适应生活呢?告诉你,我非常害怕
这一点。"
……
    "
思嘉,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我才孤独而绝望地明白我个人的那出影子戏
已经完了。也许就是布尔溪战役爆发后五分钟。当看到我杀死的第一个人倒地的
时候就结束了。但那时我明白事情已经结束,我再也不能当旁观者了。不,我突
然发现自己到了影幕上,成了一个演员,在徒劳地摆姿势,我那小小的内心世界
已经消失,被人们侵占去了,这些人的思想不是我的思想,他的行动也像野蛮人
的行动那样与我根本不同。他们用污秽的脚到处蹂躏我的小天地,以致使情况坏
到难以容忍时我也找不到一席躲避之地。我在监狱里时曾经这样想:战争结束后,
我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和旧的梦想中去,并且再看看那影子戏,但是,思嘉,回
去是不可能的。
   
而当前我们大家面临的是比战争还要坏,比监狱还要坏----对我来说比死亡
还要坏的局面......
    “
挨饿是很不好受的,他说。我清楚,因为我挨过饿,可是我并不觉得很可
怕。我觉得可怕的是,我们已经丧失的那种旧生活中的慢悠悠的美感时,还得面
对生活。
    “
原谅我讲了这样的话,思嘉,我没有办法使你理解,因为你不明白恐惧的含
义。你有一颗狮子般的心,同时又缺少想像力,对于这两种禀性我都非常妒忌你。
你永远也不会害怕面对现实,你永远也不需要像我这样逃避现实。”……

也许因为书本,也许因为天性,我不时希望自己能作个看客,坐在人生边上悠然地看时光掠去。假如生活丧失了某种优雅的美感,那对我来绝对远说比饥饿病痛更难以忍受。那些像思嘉一样能够抓住生活的犄角和生活扭打的人让我钦佩羡慕,可是我不能,甚至也不想成为他们。
也许我是懦弱的,逃避的,也许我可以像卫希利一样地检讨自己。

可是,我们难道不也一样不怕困苦甚至死亡?难道这种无畏不也自有它的勇敢?

那么或者,这只是一种生活选择,一种,因为诸多先天后天因素综合作用而成就的我们无可选择的选择。——因为我们是我们,我们只愿这样生活。

那样站在泥地里,怯懦的卫希利和勇敢的郝思嘉,她看着他,渐渐模糊地认识到他身上有一种精神的完整性,那是她那双热情的手所无法分裂的,而且无论什么样的手都办不到。

也许我想保持的也不过就是一种精神的完整性。

 

2008/12/18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买了十八色的水性笔,为了练字。
写了一晚上,只有这一页看着稍微顺眼些。有点丧气,可是会继续努力。
更新了照片。Sam说我的字像被“截肢”了,可能吧,总想收起锋芒……
 
2008/12/11

新近的流行词“宅男宅女”到底什么意思,我一知半解。上网查了查,好像最初是指迷恋动漫电玩的人;再后来就指热衷于次文化,整天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渐渐疏与他人交际,甚至丧失待人接物正常能力的人;再再后来,和文字史上的其他语汇类似,它被广泛应用到人民群众日常口语当中,含义变得表面话,开始指:爱猫在家里的人。
 
按最后这个定义,我现在成了“宅女”。
 
曾经一度,我大把约会活动,虽称不得夜夜笙歌,可“calendar”上也频频出现“schedule conflict”。
不停地见识不同的人不同的圈子不同的生活方式,正如从大学辞职出来的这些年,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地不停游走。
真的喜欢么?
很多经历,很多见识,假如给我选择的机会,我真的愿意重来一遭么?
总说:这是财富,帮我成长;可是对比一下我们的国家,难道“多难兴邦”我们就会欢迎雪灾和大地震么?
……
感谢北京,感谢2008。
我和这个城市更积极地互动,建立起更紧密的联系。
也许自作多情,可这温暖感觉让我不再“不安于室”。
清理日历,下班就回家,心满意足地赴自己的约会。
龙应台怎么说来着:“古人告诉我:要读万卷书;可是,古人不能告诉我,那万卷书里,有多少是想象,多少是谎言,所以我行万里路。”
我想说的则是:没人能够告诉我,那万里路上将遭遇多少蠢人蠢事,所以我选择读万卷书,跨越时空直接聆听伟大的灵魂。
关上门,切断电话,备好小吃,窝进沙发,一卷在手,生人勿扰。——真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一天工作下来看的众生相还不够么,才不要再出门找什么节目凑什么热闹。
何况,可敬可爱的龙阿姨还说了:“文化艺术使独立的个人,打开深锁自己的门,走出去,找到同类,他会发现他的经验不是孤立的,而是共同的、集体的经验。他的痛苦和喜悦,是一个可以与人分享的痛苦和喜悦。孤立的个人因而产生归属感。”
说得多好,与其在无谓的人群中感到索然寡味,不如关起门来读点有共鸣的书。
困了,结语:
上邪,让我宅,让我宅!
 
2008/8/22

最喜平儿

清青山山农在《红楼梦议》中说,“平儿不矜才,不使气,不恃宠,不布恩,不辞劳怨,有古名臣事君之风。”

甚喜。

2008/7/22

我的文字没办法表达我

夜里11点,上线搜索海子的诗,desperately。不用我的理性读,不要逻辑,不要思考,一目十行,甚至不用眼睛。

给我金石之声,给我尖锐的剑,眩目的闪电,给我列车轰隆碾过铁轨碾过生命的震动……

这一刻没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反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幸福对于海子也不过是“闪电”, 所以,就给我那些饥饿,那些愤怒,那些冷硬的石头,黑色的火;让我感知不避疯狂的呼喊,尖锐贯穿的痛楚,灵魂熄灭的虚空……

 

终于累了。

 

隔壁那对夫妻一定想不到,他们的战争会引发一个陌生人的眼泪,和,绝望。

 

 

2008/6/23

刚做的测试

1 What kind of music are you?
2 How do you live your life?
You Are Classical Music
You are a somewhat serious person who enjoys studying subjects deeply.
Art of all kinds interests you, and a good piece of art can really effect you emotionally.
You are inspired by human achievement, and you appreciate work that takes years to accomplish.
For you, the finer things in life are not about snobbery - they're about quality.
How You Live Your Life
You tend to deprive yourself of things you crave, for your own good.
You tend to avoid confrontation and stay away from sticky situations.
You tend to have one best friend you hang with, as opposed to many aquaintences.
You tend to dream big, but you worry that your dreams aren't attainable.
 
2008/6/19

被点名了

游戏规则:

       A. 被点到的要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去掉一个你最不喜欢的问题再加上一个你的问题,仍然组成20个问题,传给其他9个人,列出9个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还要通知对方——你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B. 9个人要在自己的博客里注明是从哪里接到的,并且再传给其他9个人,让游戏继续下去。被点到名字的人将会得到大家的祝福,并且所有美好的愿望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实现。

       C. 不可回传。

 

Eddie那里接到的,对,就是那个老是自称“朕”的老顽童Eddie。

———————————————开始答题————————————————

1. 你觉得一个人成熟的标志是什么?

心理的生理的?:p

其实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方面趋近成熟,也有人一辈子在太多方面不成熟。

好吧,我正面答一下:当他学会对别人诚实也对自己诚实。

2. 认为要怎样两个人才能走到天长地久?

多容易:双方都肯妥协就好了。——可是,天长地久不等于幸福啊,如果心中悲苦,干嘛要彼此折磨?!  

3. 说出你自己的三个优点。

懂得尊重,不把个人意志强加于人

诚实,一直努力做透明人

不功利,不趋炎附势蝇营狗苟(本来觉得这不算优点,属于境界较低层次时讨论的问题,可是也许这几年看多了市侩,就开始把这算优点了。)

4. 如果具有某种魔力回到过去,你会选择改变什么?

我最可能沿着同样的路走过来,因为人的选择不可能超越当下。——我又缺乏想象力了是么?好吧,如果以我今天的智力回到过去的身体里,我会……

——先啰嗦个故事,是前几天看的DVD “The Butterfly Effect”。拥有异能的主人公发现自己的精神意志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自己过去的身体里,于是开始尝试改变,若干年前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身边若干人其后截然不同的命运。the butterfly effect。可是总还有遗憾,于是他再回去。就这样,他一次又一次刷新人生的版本。最后的最后,他回到母亲子宫,杀了自己。选择根本就不要来到人世。

——哪个哲学家讲的来着:有人问撒旦人生如何能不痛苦,撒旦放声大笑“愚蠢的人啊,你既生而为人就注定痛苦”。

说远了,真有魔力回到过去的话我是不会在娘胎里自杀的。既然注定有痛苦有遗憾,我接招就是了。真要说改变的话,我只希望自己能早些诚实地面对自己,不贪不嗔,安心做点能做的。

5.你最想去哪个地方?为什么?

亲人的心里。想给他们温暖,同时温暖自己。

6. 2008年的愿望。

有美好的恋情。God, just show me the one please

7. 最近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说不上来,“人间有味是清欢”,好多事情都挺让人快乐的。“最”就不知道了,我不是大喜大悲“兴奋型”的。

8. 你认为婚前和婚后的感情真的不一样吗?

不知道,我还没有结过婚。不过不认为婚姻应该算感情分界点——感情随时可能发生变化,无论婚前还是婚后。

9.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不可删除题)

有信仰

很体贴

有生活情趣(Eddie别臭美,我可能只是意指你贪吃)

10.没有实现的特别遗憾的梦想是什么?(可大可小)

没有跟爸爸学小提琴。

11.你能够原谅并接受你恨过的人吗?

看怎么说了。 “恨”是很糟糕的情绪吧,我不想笨到为他人的恶劣行为惩罚自己。“恨”一下就完了,然后迅速调整重新上路,把他们留在过去。是不再“纠缠”的那种接受,不是转回去“拥抱”。

12.你觉得什么样的状态才叫成功?为什么?

Eddie:“心中安稳,喜欢自己喜欢的,没有其他挂虑,感觉世界美好,今天不用为明天忧虑。”

Maggie的也差不多:有所事,有所好;有同事,有同好(心心相印最好啦)。

13.你现在最想拥有的是什么?

和第六题重了嘛

14.你相信爱吗?为什么?

赞同Eddie的说法:“烂题目:这个题目十个人答九个答错。 爱,没有相信不相信,爱是人生的一部分,信不信都存在,只是质素不尽同。”

Maggie:小爱是感觉,不太麻木的人都能感知;大爱是能力,是能力就有大小…… 

15.说出一个自己最尴尬的事情

想不太出来,可能小事我不觉尴尬,大事又不是尴尬二字就能形容。

说件让我耿耿于怀的事吧:

大学一个教英语口语的外教给我们期末考试,让每个人当堂对他说一段最想说的话。年少轻狂的我打了腹稿:有关他给我们在课堂上谈及政治和宗教的问题,我认为这是把个人意志强加于人。

轮到我上台和他讲话了,我看到他笑眯眯地弯下腰,双手托腮,手肘支住讲台,灰绿色眼珠饱含温柔期许地望着我。——呀,他是以为我会对他说出甜言蜜语吧?!他一向是喜欢我的啊!!!——晚了,我只准备了这个,我只能说这个。

我看到他的笑容迅速僵在嘴角,脸变成了猪肝色……

后来学校调查此事,他被解约。

再后来我开始认为他是难得的好老师,那样敞开心扉和我们分享……

一切都晚了,他一时的尴尬神情也许成为我一生的尴尬。What's done cannot be undone.

16.推荐一个你去过的好玩的地方。

番禺香江野生动物园?——你看过我抱着小老虎照的照片吧?抱在怀里的小老虎很好玩。  

17.迄今为止,你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记得的事情都不打算忘啊,而我记得很多哦,怎么说“最”呢?最难忘的一个“事实”吧:我还活着,所以还要尽可能地好好活下去。

18.你今年最想得到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A hearttaking kiss?

19.目前的生活中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

爸爸的抑郁和妈妈的唠叨

20.你觉得你最大的恐惧是什么?

好像没什么。什么坏事都可能发生哦,怕不过来的,也就不怕了。

 

6题和第13题有点重,撤掉第六题吧,换成:闭上眼睛想象你的理想生活,然后形象地描绘一下你看到的画面。

点名了:真(豆庄主),方小奇,Sam(黄山)Trevor(咸鱼哥哥),阿步小峰,郭伟,楚明宇,红姐,Danish小潘

2008/5/20

回小妹妹的信

周日哭了一鼻子,谢谢朋友们的关心。

不过,真的不用为我担心,我哪儿有那么多愁善感了。

早上刚刚回了小妹妹的信,稍加整理发上来,聊作解答。

呵呵,哭不过为了发泄,原因其实有多重:(一,二,三点,涉及Maggie个人隐私,此处略去若干字。:-p

说来不过是那些有关灾难的报道触发了悲伤的情绪。

你说自己没感觉,好像没良心。其实姐姐从前一向是你那样的感觉。

极度的悲观主义带来的反而是现实生活中的平和宁静。如果用“哲学”一点话来说:人类生活根本就是荒谬无意义的。——认清了这一点,然后就又能好好活着,该干什么干什么,不会咬牙切齿地和生活较劲儿了。

你说和男友分手了,姐姐很能理解。(涉及小妹妹隐私,此处略去XX字。:-p

以下,有关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的讨论。

不相信就不相信吧,顺其自然。J人生还不就是选择,各有各的活法。

不过凡事不相信是很苦的一件事,生活会变得灰秃秃的,没有乐趣。还是要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有所追求,才算有人生的支点。

姐姐拿自己做例子吧,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借鉴意义(只希望没有负面作用)。

——中学的时候就在日记上写:“我要终此一生,不断提高个人境界。”多空泛的一句话,可仿佛真的是我生活的全部意义所在了。看得越来越多,天底下越来越少觉得困惑觉得难以理解的问题;人也越来越平静,同时渐渐有了大胸怀和悲悯心,开始知道什么叫怜惜,怜惜自己也怜惜其他生命,因为都一样渺小;然后开始能在日常点滴中安静地品味生活了。还会哭哭笑笑,会有情绪起伏,不过都很好,这是生活。

2008/5/18

还能怎样呢

悲伤,还是悲伤,如何承受得这许多的悲伤。

前几天上班,震惊或是伤恸,都在和身边同事分享。今天独自在家,醒来就打开电视,看到的听到的……,再也受不了。

黄昏时分胡乱涂了些防晒霜在脸上,换了运动衣出门。

——无法再呆在家里。还能怎样呢,让我暂时逃离。

在温暖的夕阳下漫无目的地游荡,心仿佛暂时放空了,可也知道无论如何是无法轻松的了。

提了果汁、牛奶、西瓜往回走,人还是恍惚着的,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房门打开的一瞬,心又沉了下去。——窗外没有了阳光,屋子里暗沉沉的,安静得让人呼吸一窒。一个人的屋子,人不在,屋子就没了生气。

还能怎样呢,开灯开电视,洗碗处理水果整理房间。端了一盘西瓜回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想换个频道。——电影频道会让我暂时轻松些吧?

几分钟后看到宋丹丹和陈小艺接受采访:“……最看不得的就是孩子……天崩地裂,爸爸妈妈就没了……小女孩站在那里哭啊……受不了……”

——怎么受得了?!

西瓜哽在喉咙里……

想起自己六岁时和妈妈在上海失散,繁华的街头,四顾不见妈妈的身影,心一下子空了,往前走,没有妈妈;再走回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商厦的门口,妈妈抱住我……

从小不哭的啊,可是妈妈说那次也看到我红了眼眶。

妈妈讲当时的感受:如果真的丢了我,她不能活。

打个电话给爸爸妈妈。

这几天大家都在看震灾新闻,心里都不好受。说起失去亲人,妈妈也说:是啊,都江堰的那对夫妻,孩子没了,夫妻俩跳河自尽……

也是唏嘘。

挂断电话,打开窗。

想呼吸新鲜空气。

可是忽然跌坐在窗台上,痛哭失声。

2008/4/23

风景三则

(一)

一大堆工作压上来,忙不迭地处理,不知不觉就过了下班时间。

随手点开一个朋友发来的音乐链接,音乐响起,猝不及防,心头一软。

默默坐了片刻,仿佛无我,然而与万物亲近。

——一下下就好了。

重又凝聚心神,这才感觉腰酸得很。

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面对身后大窗。

双向八车道的停车场。整齐的车队,密集的车灯,一侧皆红,一侧皆黄。

这灯火通明的CBD

这寸土寸金的CBD

都市的风景。

 

(二)

在想念一个朋友。想起了他住的小区:一栋栋的公寓楼,外表平整,满目齐齐分割的大玻璃窗格子。

一幅窗后是一个人家,一幅窗后是一个故事……

夜幕降临,窗后渐次亮起灯火,人影幢幢,怵目惊心。

感慨:哪个电视台开设“百姓生活”栏目可以来这里拍片头片花……

 

(三)

思绪跳跃,耳朵忽然捕捉到歌词:“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回来取笑发这链接的朋友:

 “渴望在人群中遇到一个让你一见难忘的女孩子?”

——“你让我就很难忘了”

——“当然也许是距离美”

“我的女友,她爱极了一个男演员,前几天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他,可她放弃。”

“只为确保她对他的感觉不变。”

——“我对你也有这感觉。”

“也不打算见我?”

——“现在这样很好。”

……呵,呵……

可知曾经我躲闪着人群:“只当我是风景。”

今天,今天的今天,徒呼呵呵……

我是谁的又是谁的……风景……

 

2008/4/21

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Sinead O’Connor

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Thank you for hearing me
Thank you for loving me
Thank you for loving me
Thank you for loving me
Thank you for loving me
Thank you for seeing me
Thank you for seeing me
Thank you for seeing me
Thank you for seeing me
And for not leaving me
And for not leaving me
And for not leaving me
And for not leaving me
Thank you for staying with me
Thank you for staying with me
Thank you for staying with me
Thank you for staying with me
Thanks for not hurting me
Thanks for not hurting me
Thanks for not hurting me
Thanks for not hurting me
You are gentle with me
You are gentle with me
You are gentle with me
You are gentle with me
Thanks for silence with me
Thanks for silence with me
Thanks for silence with me
Thanks for silence with me
Thank you for holding me
And saying ”I could be”
Thank you for saying “Baby”
Thank you for holding me
Thank you for helping me
Thank you for helping me
Thank you for helping me
Thank you, thank you for helping me
Thank you for breaking my heart
Thank you for tearing me apart
Now I’m a strong, strong heart
Thank you for breaking my heart
2008/4/9

我是一只垃圾桶(续)

过去的揭过不提了,现在我要说的是26岁以后的我。

变化当然不是一朝一夕发生的。可也就在短短的一两年间,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简单的说,我终于学会了忘记,或是,根本不记。

也许因为那一两年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我见到形形色色的人,经历林林总总的遭遇。然后,某一天,在面对一个两周前才认识的人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他的名字!

这对以前的我简直绝无可能。

寻思良久明白了:原来当其时,我就不曾存储过他。

记忆的变化是一个副产品,——我变得“酷酷”的,不轻易否定可也不再轻信,随着甄别的功夫日益高深,很多时候淡淡一笑,面前一切就成了过眼烟云。

这是很大的进步。

我不再是垃圾桶,谁想投什么就投什么;或者,至少,我是一个可回收垃圾桶了,实在没用的东西我拒绝再装。

Oh Yeah!

2008/4/8

我是一只垃圾桶

人的记忆实在是很奇怪的东西。很多人得了失忆症或者健忘症,对工作生活都带来很大伤害;还有人正相反:国外曾有报道说一位妇女记得她生活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包括哪年哪月哪天是星期几,她早餐吃的是什么。这真可怕,我是说,失去记忆固然痛苦,可是记得一切简直更可怕!

26岁以前记忆力非常好。

上大学之前读了很多文学作品,后来不读了,就反刍。随时随地的,身边的场景人物对话会提醒我某部作品里的某些片断,于是就自顾自地咂摸起来,——滋味越来越好。可是渐渐发现身边的人不像我这样record & replay。很多时候提起经过的什么事,他们会不记得或者记不清。

大学男友开始嘲笑我:又不是垃圾桶,什么都往里装。好友则很会“废物利用”,她把很多日常琐事讲给我听,其后随时提取记录(喂,华华,说你呢!)。

我开始感到记忆的负担了:如果单纯地记得一切倒也罢了,问题是,我的内存会不会是有限的呢?假如我一共就40GB,用作存储的D盘就占了39G,那我能运行程序的C盘岂不只剩下1G啦?!

痛苦。——那些于我无关痛痒又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明明不想记!

我尝试在别人说到我不想记的事情时分心想别的,可是那字字句句就自己往我的耳朵里钻,往我的脑子里钻……

没法拒收,没法过滤。

我是一只可怜的垃圾桶。

 

(待续)

 

2008/3/21

大使夫人

话匣子既然打开了就破例唠叨唠叨吧。

我曾整理了一系列的文章——《他人眼中的Maggie》放在自己另一个个人主页上。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我,唔,感谢他们写出来,让我有机会好好照着镜子反省自己,蛮有意思。

大学时常和同学们“坐而论道”,久了难免彼此编派着取乐。讲着讲着就认真起来,预言谁将来最适合做/作什么。

然后就说到了我,不知谁来了这么一句:“她适合作大使夫人。”一干人等纷纷表示赞同。大意是说我最适合的生活就是整日里展示自己的个性魅力,去打动影响征服他人。

后来我就时不时地憧憬一下我的理想生活: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名流云集,美人穿梭,而我是其中充满灵性的那一个……

呀呀呸,先自己臊一个,大使夫人,可我得先找到我的大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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